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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总理、邓颖超合影
前言
韩福裕在周总理身边当警卫员多年,曾受到周总理很多关照。
一次偶然,韩福裕为周总理理发,毛主席到西花厅,专门问了韩福裕的名字。韩福裕怕自己的方言主席听不懂,于是特意解释了一遍:
“是韩信的韩,幸福的福,粟裕的裕。”
“你这个名字好啊!”毛主席笑着称赞了一句。
“你这个名字,包含了中国两大军事家的名字,一个韩信,一个粟裕。”
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。
不过坦白的说,给毛主席、周总理当警卫员虽说是很光荣的事情,但大部分人还是渴望自己能在沙场建功立业。
韩福裕回忆在周恩来身边时,也曾有警卫员思想较差,有的擅自到商场拿东西的,还有的人认为当首长的警卫员不如在战场杀敌提拔的快。
可韩福裕被选到周总理身边后,却一直踏踏实实地干了很多年。
“对人很平等,对自己很严格”
年夏,新政协筹备前夕,中央机关到师挑人,为周恩来选警卫员。
挑来挑去,选中了韩福裕。
韩福裕当时在部队当排长,调到周恩来身边以后,就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卫士,严格上来说,心理上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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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3月周恩来与卫士韩福裕一起散步
可能够被选为警卫,韩福裕在各方面的硬性条件,那无疑也是最好的。
有很对人以为,首长身边的卫士肯定不止一两个,一个卫士长,手下至少应该有十几个卫士吧。
可韩福裕却摇了摇头,刚到周总理身边的时候,周总理身边就只有三个卫士,一个卫士长成元功,还有两个卫士,其中一个张树迎,另外一个就他自己。
卫士们的日常工作,就是时时刻刻守护在周总理的身边,以及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。
三个人三班倒,也没有谁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。
当然站岗的战士们不算在卫士之列,他们三个要算是有职务的那种,还要和寻常的警卫战士有所区别。
韩福裕的表现比较突出,倒不是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而是他不容易紧张。
“我刚到总理身边的时候,一般同志所讲的可能都有点紧张,我不紧张。”
周总理身边以前曾有个理发师,手艺非常好,可刚被安排给周总理理发的时候,紧张得不得了,一身的本事发挥不出来。给总理剃胡须,总也剃不干净。
要知道周总理的胡须是很硬的,早在战争年代,周总理就曾为胡子烦恼过,上海从事地下工作之前,就要准备好几组刀片,后来长征时,因为弄不到刀片,所以就留了胡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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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征抵达陕北后的周恩来
卫士长成元功回忆:
他的胡子又黑又粗,而且长得特别快,一天不刮,嘴唇上下和下颏就会一片漆黑。
工作繁忙的时候,周总理就会自备刀架,可理发的时候总还是要理发师来管。
后来韩福裕就成了周总理的理发师,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:“我是不容易紧张的。”
随着在周总理身边呆的时间越来越长,韩福裕就越来越容易感受到周恩来夫妇那平易近人的风格。
周总理右胳膊曾经受过伤,那是在年5月一次骑马中摔下来受的伤,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很差,导致治疗不及时,右臂永久性的向肩弯曲,不能伸展了。
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,周恩来自己穿衣服就有些不大利索了,韩福裕回忆称:
总理的右胳膊受过伤,穿衣服的时候,屈伸不大方便,我们就要协助他穿衣服。
有一次周总理整理装束,由于胳膊活动很不方便,韩福裕心里看了难受,于是主动上前弯腰帮周总理系鞋带,可周总理说什么也不同意,还把他赶到一边去。韩福裕在一边看着,看着周总理一只脚蹬在凳子上,弯着腰自己把鞋带系好。
还不仅仅只是如此,周总理对身边的工作人员,一向都是平易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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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总理
韩福裕才刚到中南海的时候,一开始并不熟悉周总理的风格,有一次他和总理一起到后厅,当时是冬天,后厅门很宽,挂着棉布帘子,韩福裕跟在总理身后看到这种情况,赶紧走了几步,上前帮总理把帘子撩开。
不料总理却在旁边急切地说:
“放下,放下,我有手,我自己来。”
这一切令韩福裕十分感动:
“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人,就我们两个,我是他的卫士,职责就是照顾他,可他就是这样,真是表里如一,言行如一,对人很平等,对自己很严格、”
还有一次韩福裕记得,妻子霍英华刚到中南海,在邓颖超身边工作,开饭时霍英华给周总理盛了饭,等到吃完了以后,霍英华端起盘子就往外走,周总理紧走了几步到门口,帮霍英华把门打开,一直等到她出去以后,才把门关上。
对于这些小事,韩福裕记得都十分清楚。
“没有一点官架子,但很有气派、很有风度,一看总理就是领导人,对人的平易温和,无微不至的关怀,让人不能不感动。”
周总理安排韩福裕:让他到灶上吃饭吧
周总理身边的人一直就很少,韩福裕他们三个卫士,每个人轮班24个小时。
三个20来岁的年轻小伙子,有时候还熬不过周总理一个老人。
其实也不能责怪韩福裕他们,实在是周总理他把全部的心思,都操在了如何让全中国人过的更好上面了,为此他总是忘我的工作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时间一到,必须叫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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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周总理在飞机上
因为有些时候要迁就总理的吃饭、工作、睡觉的时间,三个年轻人的吃饭睡觉的规律也都完全被打破了,时间短一些还好,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。
韩福裕的身体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。
有一次他跟随周总理出去开会,会还没有开完,韩福裕已经扛不住了,肚子疼得直打滚。
周总理身边的警卫秘书医院去,医生一检查才发现,韩福裕是患了肠梗阻,可能是肚子里长了什么东西,要赶紧开刀,把打结的肠子解开。
手术做完以后,医院养了几十天就出院工作。周恩来和邓颖超十分关心韩福裕的身体情况,专门做了特殊的安排:让他到灶上吃饭吧。
当时周总理身边的卫士们,都只能到大食堂吃饭,由于条件限制,大食堂每周只能吃两顿细粮,其他时候都是粗粮,诸如玉米面、高粱面等等此类,而韩福裕身体处于恢复阶段,不能吃粗粮,只能吃半流食,出于关照,周恩来特别安排他和自己一起吃灶。
要说起来,周恩来的灶上也不至于吃什么好的东西,他和毛主席一样,灶上所有的粮食、蔬菜,都是要从自己的津贴里开支的,而且周总理一贯节省,所以吃得并不丰盛。唯一的好处在于,总理的小灶配备了专门的厨师,毕竟周总理忙起来有些时候顾不上吃饭,有一个专职的厨师,能够保证要吃的时候随时都能吃上热菜热汤。
不仅如此,邓颖超还把自己的牛奶也让给了韩福裕,这让韩福裕十分感动。
周恩来、邓颖超两夫妇的小灶,往常吃饭的人并不多,就连他的侄子侄女吃饭是也都要大食堂排队,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小灶,要么是过节,要么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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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总理疲惫的样子
而周总理安排韩福裕一起吃小灶,则要数难能可贵的唯一一次。
不过即便如此精心照顾,韩福裕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多少,三四个月后,韩福裕病情复发,到医院检查后说是肠粘连,是上次手术的后遗症,搞不好以后还要再犯,建议采取保守治疗。
这样一来,韩福裕的工作就要受到影响,他自己感觉,占着编制还影响工作,于情于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,况且周总理身边人员本就要少,于是找到周总理的警卫秘书何谦,请求调到传达室,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。
何谦跑去报告周总理,结果被训斥了一顿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考虑问题。”周总理痛心地说:
“韩福裕同志是在我这里工作的时候得病,他现在在我这儿占编制,不能工作,就是到别的地方占编制,也还是无妨工作。”
“他在这儿得的病,你们都了解他,也都了解这个情况,他不舒服休息一下,大家都可以理解,都能照顾他,到了新单位人家也不了解他,把一个病号调给别人,怎么能这么考虑问题。“
随后周总理做出了适当的安排:
“他不能跟我出去,可以给我管生活嘛。”
于是从年开始,韩福裕管了一段周总理的伙食采购。
“周总理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非常关心,绝没有高人一等的思想。诸如“他们是为我服务的”这样的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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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周总理出席万隆会议
周总理始终记挂着韩福裕的这个病,有一次周总理和军委卫生部的傅连暲部长谈工作,闲聊时提到了韩福裕:
“我身边有个青年同志得了肠粘连,有没有什么治疗的好办法?”
傅连暲提到:“医院来了一个苏联专家,外科专家,让他看看有什么治疗的好办法。”
回去以后,周总理就安排韩福裕到医院找苏联专家,专家看后建议采取治疗。
周总理回去以后就打听,打听到了东北鞍山汤岗子疗养院可以做泥疗,于是特别批准韩福裕到汤岗子疗养院休养两个月。
对身边人的关怀
从汤岗子疗养回来后,韩福裕的身体依旧不是很好,不能安排重活,韩福裕心里总是觉得有些难过。
年,周总理到日内瓦开会,邓颖超也到了南方休养,韩福裕一下子无事可做了,于是请求中央警卫局,把他调回局里干一些工作。
中央警卫局把韩福裕调回来以后,安排他到西直门值班,由于韩福裕身体原因,三班倒的工作无法适应,很快就又犯病,医院做治疗,上级得知后,将韩福裕又安排到招待所工作,可韩福裕年纪轻轻,不愿意干招待家属的工作,于是又请求调动工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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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8月,周恩来与毛泽东在北京先农坛体育场观看解放军体育运动会的比赛
可这一次上级给了两个安排,一个是去西北兰州,一个是到东北吉林。
两个地方工作,对于韩福裕这样的病人来说不是很友好,可韩福裕还是要求调走,并要求前往东北,理由是当年参军的时候,韩福裕也是在东北参的军。
临走前,韩福裕携妻子一起到周总理家中探望,毕竟在总理身边多年,临走之前还是应该打个招呼。
周总理一开始见面没有多说什么。结果走之前,警卫局又找到韩福裕,并告诉他:
“你这个病现在还很难完全好,你调到东北,那里的医疗条件可不像在北京,万一犯病,抢救都不及时,有生命危险,你是不是考虑到修建部门工作。”
韩福裕认为组织上考虑的有道路,于是就答应下来。
就这样,韩福裕没能到吉林,而是留在中南海修建部当了党支部书记。
后来韩福裕才知道,自己这工作是周总理特意打过招呼的,周总理认为,既然是在他这里工作得病的,他就要负责到底,这让韩福裕内心十分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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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总理
韩福裕留在中南海工作,虽然不能像其他时候那样,经常看到周总理,但是在节假日的时候,韩福裕还是会主动前去看望。
没成想,又承了周总理一次恩情。
韩福裕女儿韩迎建小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问题,结果有一次到周总理家时,邓颖超发现3岁的韩迎建有点对眼儿,到医院检查后发现,韩迎建远视、散光并斜视。
医院说要戴眼镜矫正,韩福裕正在犹豫的时候,旁边邓颖超已经发话了:
“眼镜要马上配,小孩子年龄小,容易矫正,眼镜要配质量好的,钱我来出。”
这个眼镜韩迎建一直戴到了10岁,到眼科复查时,除了右眼有度左右的远视外,其他都已经没有问题。
周总理、邓大姐对他们一家的关怀,让韩福裕的内心十分感激。
韩福裕晚年还提到了一件小事,足以说明周总理对身边人的关怀。
有一天晚上,周总理出门去散步,哨兵在院子里站岗,还是站在路灯下面,周总理走过去对他说:“等我回来以后,你要把路灯关了,站在暗处去。”
哨兵不解其意,听周总理给他解释:
“你们搞警卫,坏人从外面进来了,你在明处,在灯下边,人家先发现了你,就会躲过你。你要是站在暗处,他跳墙进来就能够发现。”
任何一件平常大家都注意不到的小事,周总理却能十分仔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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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5月15日韩福裕与邓颖超等人合影(后排为韩福裕,左起依次为霍英华、邓颖超、王德芳)
有一件事让韩福裕印象深刻的是——年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。
年4月,周总理受邀出席在万隆举办的亚非会议,当时与会的国家中,只有6个国家同新中国建立的外交关系,中国出席这次会议,必然会在全世界范围内产生影响,这一切也是敌人所不愿意看到的。
原本按照预定计划,周总理要坐上一家印度航空的“克什米尔公主号”飞机前往,因周总理做阑尾炎手术而临时改变了行程,飞机飞抵印尼上空发生爆炸,一场专门针对周总理的刺杀事件,因总理临时改变行程而幸免,飞机上除了三名机员幸免于难外,11名乘客以及5名机组人员同时遇难。
中方遇难牺牲的人中,包括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黄作梅,新华社记者沈建图、杜宏、李平、郝凤格,外交部新闻司干部李肇基,外贸部干部石志昂等等。
而在遇难人中有一位中办交通科科长,总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钟步云。
钟步云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战士,在周总理身边工作多年,两人有很深的感情,事发后周总理十分悲痛,在见钟步云的妻子高秀英时,周总理伤心的说:“高大嫂,步云是为我牺牲的……”
自此以后,周总理时常惦记钟步云的遗孀,并经常前往看望,还打听到钟步云有个哥哥,钟步云生前经常寄钱补贴,周总理后来每个月都拿自己的津贴不断的寄去给钟步云的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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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3月,韩福裕夫妇瞻仰淮安周恩来纪念馆时合影
年,周恩来病重时,收到了高秀英寄来的信,信中谈到了自己年事已高,六个子女都不在身边,希望能调回小女儿来照顾。周总理接信后立即指示有关部门去办。
当时一个办事的局长找到高秀英责问:
“你明知道周总理病重,还要写信去打扰他。”
高秀英一听十分激动:
“老钟生前和你们在一起工作,死了这么多年,你们问过一句没有,只有总理想着我,派人问我有什么困难,我才写信给他……”
周总理始终以宽广的心胸,无私地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周总理去世以后,韩福裕参加了各种有关总理的吊唁活动,后来回忆称:“当时骨灰盒两旁有六盆水仙花——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,自此以后我就开始种水仙花。”
“那洁白的花,翠绿的叶子,鲜黄的蕊,总理的人品就像那花一样……”